9月21日下午,我院在博文院326会议室举办雨花社会学名家讲坛专题学术讲座。本次讲座特邀上海师范大学哲学系教授、博士生导师侯冲教授主讲,学院党委书记张庆松研究员主持,我院师生到场聆听。侯冲教授以《佛在灵山——从仪式文献看百回本〈西游记〉与佛教的关系》为题,结合二十余年收集的两百余册民间佛道仪式文献,系统梳理了《西游记》作者考证、版本源流与成书机制等领域的前沿研究成果,为参会师生带来了一场视野开阔、论据扎实的学术盛宴。
讲座伊始,侯冲教授从文献年代学视角切入,对长期以来吴承恩著《西游记》的定论提出质疑。据学界普遍认可的赵景深所编《吴承恩年谱》记载,吴承恩卒于万历十年(1582年),但世德堂本《西游记》中引用了万历十三年(1585年)才刊印的《明心宝鉴》独有的文字,吴承恩不可能见到身后三年才刊行的文献。由此可推定世德堂本《西游记》成书于万历十三年至万历二十年之间,晚于吴承恩去世时间。他进一步指出,目前存世的八种明清《西游记》刊本,没有任何一部明确标注作者为吴承恩。吴承恩为《西游记》作者的说法最早见于1934年的出版物,1936年万有文库本将其作为指定中学生参考书后,才得以广泛普及。
在版本源流方面,侯冲教授指出,早期《西游记》版本绝大多数藏于日本,数字化时代后才逐步向国内学界公开。近年新发现的早于世德堂本的前十本《西游记》,剔除了后世版本中冗长的兵器、披挂描写,文本更为凝练紧凑。作为明代官版大字本,世德堂本为契合官方教化需求,删去了原本完整的唐僧出生故事,导致百回本普遍缺失这一关键情节。同时,世德堂本在早期版本基础上,新增了大量引用《明心宝鉴》的文字,以及佛教仪式、道教丹道相关内容,形成了后世通行的扩充版《西游记》。




侯冲教授为学院师生作讲座
本次讲座主要围绕以下几个问题展开:
唐僧究竟是何人?不少读者习惯性把小说《西游记》中的唐僧与历史上真实的玄奘法师画上等号,事实上二者不可混为一谈。历史上的玄奘和小说塑造的唐僧,在家世、师承、所学经典、取经时间、出发地点等诸多关键信息上存在显著区别。小说中的唐僧仅仅借用了唐代僧人玄奘的名号,并不是真实历史里的玄奘本人,不可将文学作品《西游记》直接作为史料去解读玄奘的真实生平。
唐僧到西天取经来干什么?讲座结合百回本《西游记》文本与佛教仪式文献展开剖析,小说里唐僧远赴西天,核心是求取大乘佛经,返回东土大唐举办水陆法会,以此超度幽冥亡魂、消弭灾厄、度化亡者。以往多数研究侧重叙述取经故事情节,却忽视了故事背后蕴藏的佛教仪式内涵。该项研究立足佛教仪式、民间习俗与文本互证的全新角度,为厘清《西游记》文本源流,探究小说和佛教的内在联系提供了新的思考方向。
《西游记》作者是否熟悉佛教?对于《西游记》与佛教的关系,鲁迅先生有“作《西游记》的人,并未看过佛经”、“尤未学佛,故末回至有荒唐无稽之经目”等论断。对此,侯冲教授认为,如果只是根据《大藏经》研究佛教,来讨论《西游记》与佛教关系,我们无疑会同意这种看法。但是,当看到《大藏经》未收的大量佛教仪式文献后,就可以发现《西游记》的作者熟悉佛教瑜伽教及其仪式文献。《西游记》的作者既具有全真道的某些知识,亦学过佛,而且学的是此前不为一般人了解和熟知的瑜伽教及其仪式文献。对此,可以从两个方面进行理解,一是《西游记》描写的鲜明的瑜伽教及其仪式文献的内容;二是《西游记》中出现的仅见于瑜伽教仪式文献的文字。针对这两方面内容,侯冲教授做了系统考证与阐释。他以《西游记》第九十八回所载经目、唐僧取回的经卷为例,指出这批经名可在《佛门请经科》等瑜伽教仪式文献与敦煌遗书中找到对应记载。其研究进一步证明,唐僧的身份实为应赴僧,熟稔瑜伽教法事及其程序,书中出现的 “秉教”“秉教加持”“秉教沙门” 等特有术语、四大洲名称,以及多处征引瑜伽教仪式文献并以其文句收束文本的现象,均可佐证《西游记》作者深谙瑜伽教。
互动交流环节,参会师生围绕明代宗教政策对文学文本的影响、《西游记》版本的层累形成过程、云南阿吒力教的管理体系等问题踊跃提问,侯冲教授逐一作了深入细致的解答。整场讲座历时近三个小时,现场气氛热烈,掌声不断。

提问交流
本次讲座以文献考证为路径,为我院师生开辟了《西游记》研究的新视野,更新了学界既往的认知。与会师生表示,侯冲教授学养深厚,文献积累丰富,征引广博,其提出的新论皆以扎实的原始文献为根基,恪守 “有一分材料说一分话” 的治学准则,各项结论均有充分文献佐证。研究材料与阐释视角令人耳目一新;其治学方式如同探案,持续发现问题、追索线索,层层递进展开考证。此次讲座亦为在场师生树立了以文献为据、严谨求实的治学典范。
图片|邵瑞平
文稿|邵瑞平、蒋祎
初审:唐 俊
复审:冷雪梅
终审:张庆松